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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92、再下一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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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津门街面儿上都在议论丁字沽小耿,别的不说,只说他单枪匹马冲到三百多人里废了领头的王家三兄弟这事儿,所有人都表达了不可思议和敬佩,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猛人。

    但贾长青却不在此列,他现在心里充满了恼火,充满了不甘。

    要真是确定了苏乙是他惹不起的人,成为人家成名的背景板,贾长青也认了。

    但问题就是,到现在他都搞不清楚苏乙到底是什么背景!

    这种稀里糊涂的感觉,才是最让贾长青恼怒的。

    便在这时,王士海又派人来催,说是请贾长青做主,给他讨个公道。

    想来,王士海也是听到了街面的消息,这个时候也慌了。

    贾长青原本打算敷衍过去,但灵机一动,脑子里泛起一个主意。

    “这样,你把张景山给我请过来。”

    张景山是津门华界警察厅治安大队的大队长,他还有个身份,就是青帮门徒,他和贾长青是同辈,但贾长青手里攥着张景山的把柄,以此来要挟张景山,一直给他行方便。

    “让我去抓耿良辰?玛德,贾长青,你特么把我当棒槌?”张景山到来后,一听贾长青的要求,顿时火冒三丈,“你自己都不敢惹的人,你让我去惹?你欺人太甚了吧贾长青?”

    “景山不要生气,不要生气,我没有这个意思……”贾长青急忙笑着安抚,“不是让你真抓,你就是秉公执法而已。王士海儿他们哥仨,是他耿良辰废的吧?他把人打残了,你们警察抓他回去问话,合情合理吧?你就说是王士海儿报案了,你上面发话了要查,你也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要是不跟我走呢?”张景山依然面色不善。

    “呵呵,那就让他跟你上面的局长说去。”贾长青笑呵呵道,“你也不用跟他翻脸,只要他能找人跟你们局长说上话,你就撤!”

    “他要是不找呢?”张景山接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好说歹说他都不找,那还不能说明这孙子是在虚张声势吗?”贾长青微眯起眼睛,一字一字地道。

    张景山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:“你是怕,这个姓耿的什么也不是,就是在唬人?”

    贾长青面色不善,咬牙道:“如果真是这样,我非活剥了他!”

    “有意思,哈哈,好,这活儿我接了!”张景山有些幸灾乐祸地道。

    张景山要比刘海清早一点到白河码头。

    他带来了三十个巡捕,全都背着枪。

    津门街面儿上不动铁器,这规矩是给江湖人设立的,官府当然不在此列。

    巡捕们分成三队,两队把整个车店围起来,一队簇拥着张景山,向店铺里走来。

    苏乙正坐在店里一边喝茶,一边听李玉坤跟他汇报关于这家店铺第一轮盘查的大体情况。

    李玉坤的手下慌里慌张大喊着“不好了”,跑进来禀告了情况。

    “巡捕?”李玉坤皱起了眉头,“我们跟王士海儿再斗那也是脚行内部的事儿,只要没死人,跟他巡捕房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这话现在听起来很别扭,但在那个年代,实属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别说是脚行这种庞大的组织,就算是小帮派、小社团甚至是某个平民家庭里,内部发生矛盾或冲突,只要不死人,巡捕就管不着。

    这年头儿,多的是丈夫把妻子腿打断,帮派内部斩手斩脚,脚行械斗冲突之类的事情发生。

    别说一般情况下苦主不会去告,就算告了,巡捕也不见得管。

    而且脚行有脚行的规矩,内部矛盾再大,也不应该惊动官府。

    正是有鉴于此,苏乙才敢放心大胆地在街面儿上把人打残,李玉坤这时候才会这么奇怪。

    苏乙却没多少意外,实在是他早料到了这种可能,也想过了应对之法。

    一个字——唬!

    就是个唬!

    这个时候苏乙绝不能和任何势力硬碰硬,否则很容易就暴露自己外强中干的事实。

    李玉坤话音刚落,一队巡捕就冲了进来,哗啦一声,齐齐举枪对准了屋里的三人。

    李玉坤和他的手下吓得急忙举高双手,惊恐大叫着:“误会!误会!别开枪!”

    唯有苏乙不紧不慢地接着喝茶,翻着账本,连头都不抬一下。

    他赌这些巡捕的枪里没有子弹。

    而且就算有,这些巡捕的枪连保险都没打开,有什么好怕的。

    张景山故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,才整理整理衣服,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一进门,他一眼就看到在枪口下淡定喝茶看账本的苏乙,张景山心中顿时就是一震。

    身份可以装,但气质怎么装?

    张景山是见过大人物的,苏乙现在的气质,比之他当年见过的某个大人物还要更具威严,这种人,怎么可能是拿话唬人的骗子?

    “把枪收起来!”就因为看了苏乙这一眼,原本打算来个下马威的张景山立刻改变了策略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这点小把戏只会让对方笑话。

    张景山此刻心里已充满了慎重,他的目的已经从原来的“拆穿骗子”,转变为“试探其真实背景”。

    其实耿良辰这个人的背景再清楚不过,祖宗八辈儿都干干净净,就是津门土生土长的平头老百姓。

    这个人这些年在码头上扛大包推大车的经历也做不得假,在今天之前,他就是个力巴。

    但从王士海踏上丁字沽那块地方后,耿良辰突然就变了个人。

    张景山觉得不应该用“变”这个字,而是应该说“暴露”。

    因为王士海打扰了他的隐居生活,导致耿良辰暴露了。

    所以,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背景?

    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甘愿在码头当苦力?

    他隐瞒自己这么多年,到底有何居心?

    从大门口走到苏乙面前,张景山脑海中瞬息万变。

    然而当苏乙抬头看向他的时候,他心中顿时一片清明,打起了精神,再没有半分杂念。

    “阁下,就是耿良辰吧?”张景山很是客气地问道。

    此刻周围的巡捕已经全都把枪收了起来,李玉坤和他的那个手下,正惊疑不定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苏乙没有起身,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,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张景山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张景山感觉有些头皮发麻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道:“刚才手下人不懂规矩,我给您赔不是了,耿先生见谅,我是津门华界警察厅治安大队队长,张景山。”

    苏乙想了想,恍然道:“是王大同的门生吧?怎么?你也是来给你们青帮找场子的?”

    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!

    张景山是青帮出身,这并非是什么秘密。

    但他拜的座师是谁,除了青帮高层,根本很少有人知道!

    王大同是津门青帮龙头厉大森同一辈的大佬,但这个人名字却不显山不显水,因为这人是青帮元老会负责帮规帮纪的帮中长老,名声只有帮内人知道,而不显于外界。

    王大同收了他张景山做徒弟,这事儿更是秘密中的秘密,可现在,却被苏乙一口道破,这怎能不让张景山惊讶惶恐?

    他对苏乙一无所知,然而人家却对青帮高层了如指掌,要说这样的人没背景,打死张景山他都不信!

    这下张景山的姿态就变得更低调谨慎了。

    他微微颔首,语气再度缓和道:“耿先生明见千里,老头子正是王长老。不过我这层跟脚外人可不知晓,耿先生何以一口道破?莫非跟老头子有何渊源?要真是如此,今日我可当真是冒犯了!”

    老头子,指的就是师父。在青帮内部,把自己的师父都叫老头子。

    张景山语气恭敬,但话里话外,全是试探。

    苏乙笑了笑:“王长老今年有七十三了吧,我才多大?我们上哪儿扯关系去?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。”

    说是没关系,但苏乙却准确说出了王大同的岁数,这让张景山心中更是凛然。

    但不等他继续说话,苏乙话锋一转:“你还没回我的话呢,你来,是来找场子的吗?”

    语气不疾不徐,但却给张景山带来巨大压迫感。

    张景山脑海瞬息万变,迎着苏乙淡然的目光,说出两个字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一说出,张景山顿时轻松了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。”他笑着补充道,“我其实是路过。”

    苏乙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张景山老脸一红。

    带着几十个扛着枪的巡捕路过到人家屋里来了,这话骗鬼鬼都不信。

    “我是准备去红桥那边办案,刚好赶上王士海向我们警察厅告状,说是您把他们三兄弟给打残废了。”张景山急忙圆话找补逻辑,“本来吧,这是脚行内部的事儿,再说这事儿还有帮里做主,怎么也轮不到警察厅来管。但我想着既然经过这里,就来问问您的意思,这事儿,您打算怎么了结?”

    苏乙似笑非笑接着看了张景山一会儿,才不紧不慢道:“事情怎么了结,我已经跟贾长青聊过了。你们青帮这是怎么了?一码事儿,两家儿办?这么乱的吗?”

    这话敲打得不轻不重,张景山急忙赔笑道:“这倒不是,是我唐突冒昧了,我是不知道贾长青已经接了这事儿,不然我也不会来,抱歉啊耿先生,我给您赔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倒也不必。”苏乙笑道,“不过王士海儿真报官啦?”

    张景山心里一突,知道自己为了圆场还是惹了麻烦。

    但现在他也不好再否认,心一横点头道:“真报了,唉,他也是糊涂……”

    “青帮的帮规不糊涂就行。”苏乙笑了笑,端起了茶杯。

    张景山心沉了下去,知道这是对方要青帮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江湖上的事儿江湖了,谁报官,谁就坏了规矩,青帮的帮规有明文规定,有纷争找座师,找帮派做主,不得私报官府。

    现在王士海被报官……

    这交代,青帮不给的话,倒霉的只怕就是他张景山了。

    张景山只觉说不出的憋屈,狐狸没打着,反惹一身骚,说的就是他。

    看出苏乙有端茶送客的意思,张景山勉强笑了笑:“那我就不打扰耿先生了,以后有时间,再请耿先生一叙,景山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送。”苏乙依然风轻云淡。

    张景山手一挥,带着人灰溜溜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等站在门口风一吹,他才警觉自己竟出了一身白毛汗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被惊的还是吓的。

    这时候冷静下来一回想,他突然意识到,他还是不知道耿良辰是谁!

    连个屁都不知道!

    只知道这人不简单,肯定有来头。

    但不简单在哪儿,有什么来头,他什么也没问出来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张景山郁闷地直撮牙花子,挠着头,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搞了,“这人,怎么这么邪性啊……”

    正愁着,便见一人身穿长袍,匆匆而来,正是刘海清。

    张景山看出这人是脚行的袍衣混混儿,没怎么在意。

    张景山的身份,本就不该跟刘海清有交集,毕竟后者再怎么着,明面上也不过是个混混。

    事实也是,刘海清平日里想跟张景山搭话都没机会。

    这时候张景山已经决定走了。

    不走还能怎么办?难道再返回去问人家,你到底有什么背景?

    张景山丢不起这人。

    况且这耿良辰到底什么背景,很快就会知道了。津门这地界儿,一个人一旦成了名,跟脚是瞒不住的。

    张景山刚打算走,没想到却被刘海清给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刘海清见过张大队长,忠义社给大队长您问安了!”刘海清抱拳躬身,很恭敬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你是忠义普济社的人?”这句话吸引了张景山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刘海清笑道,“张大队长,我们忠义社已经就王士海的事情,去求见厉老爷子了,这事儿很快就能落停了,张大队长还请稍安勿躁。”

    张景山微微吃惊:“耿先生……是忠义社的人?”

    “我们庙小,养不出这尊大佛。”刘海清知道苏乙在里面听着,识趣儿捧了一句。

    事实上他刚这句话,也不是说给张景山听的,而是说给房里的苏乙听的,他是在表功。

    之所以拦住张景山说这事儿,纯属巧合。

    但这巧合在张景山眼里,可就不算是巧合了。

    张景山缓缓点头,深深看了刘海清一眼,转身离去。